Meta AI 狠裁 600 人，「封鎖」ChatGPT，連圖靈獎得主都曾氣到想跑路

在 Meta AI 部門上班，可能比坐雲霄飛車還要刺激。10 月 23 日一早，Meta 超級智慧實驗室（MSL）有 600 位員工收到裁員通知。整個 MSL 大概有 3,000 名員工，這一刀直接砍掉五分之一。

前 Meta 研究科學家 Xianjun Yang 也在 X 上說：「我今天被 Meta 裁了。身為一名研究科學家，我的研究成果就在昨天才被傳奇人物 @johnschulman2 和 Nicholas Carlini 引用。我目前正在積極尋找新的機會──如果有相關職缺，請隨時與我聯繫！」

I was laid off by Meta today. As a Research Scientist, my work was just cited by the legendary @johnschulman2 and Nicholas Carlini yesterday.

I’m actively looking for new opportunities — please reach out if you have any openings! https://t.co/rzGyVEJ9Xd pic.twitter.com/HVOA3aK6XB

— Xianjun Yang (@xianjun_agi) October 22, 2025

說實話，這一刀砍下來，屬實有點魔幻。一邊瘋狂挖人給億級薪資包，一邊轉頭就把老員工給優化了。

根據 Business Insider 報導，Meta 首席 AI 長 Alexandr Wang 在內部備忘錄裡說得倒是挺好聽：「透過縮減團隊規模，每個人責任更重、影響力更強」，翻譯就是：人太多辦事慢，砍一波提速。

但細品操作，被裁的主要都是 FAIR 研究部門、產品組和基礎設施組的人，唯獨神祕的「TBD 實驗室」毫髮無傷，現在還在繼續招人。不過，Meta 承諾會盡量讓被裁員工在公司內部重新安排職缺。 Wang 也特意強調：「這是一群非常有才華的人，我們需要他們在公司其他領域繼續發揮能力。」

TBD 實驗室？那是祖克柏的心頭肉

這個 TBD 實驗室有多金貴呢？

位置在祖克柏辦公室隔壁，進去得刷專用門禁卡，裡面全是從 OpenAI、Google、蘋果高價挖來的頂級研究員，年薪動輒上億美元。他們現在負責的是 Meta 的終極目標──開發超越人類智力的「超級智慧」。

就在最近，Meta 也從 OpenAI 挖了研究科學家 Ananya Kumar，在此之前也挖了 Thinking Machines 共同創辦人 Andrew Tulloch。雖然 Tulloch 拿到的薪資沒有傳聞中的15 億美元那麼誇張，但也絕對不是小數目。

而 FAIR 這個曾經以「學術自由、開放研究」為招牌的老牌實驗室，現在處境有點尷尬。

從 9 月開始，FAIR 要對外發論文必須先經過 TBD 實驗室的額外審核。你沒看錯，言下之意就是成果再好、價值挺大，先別往外發，先應用到 Meta 產品裡再說。據悉，這項政策最近幾週才突然實施，目的是「減少外部分享、增加內部貢獻」，避免幫助競爭對手。

這波操作直接讓 AI 三巨頭之一、圖靈獎得主楊立昆（Yann LeCun）破防了。

▲ 法國計算機科學家、2018 年圖靈獎得主楊立昆。（Source：Flickr/Ecole polytechnique CC BY 2.0）

知情人士透露，楊立昆在 9 月就跟同事表態過，自己可能會辭掉 FAIR 首席科學家的職務。楊立昆可是 FAIR 的共同創辦人，在 Meta 駐紮多年，一直扮演學術引領角色。現在連他都有退意，可見內部矛盾有多激烈。對楊立昆來說，這個論文審核制度或許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FAIR 過去 12 年的定位都是開放、協作且注重基礎科學探索，現在「開放」這扇門被祖克柏關上了，真不怪楊立昆氣不過。

前幾天，有網友在 X 上調侃楊立昆：「兄弟你怎麼又刷 X 了？不是應該在打磨 Llama 5 嗎？」楊立昆直接回一句：「我不搞大語言模型的，你沒聽說嗎？」嗯……這個回應多少是帶點怨氣的。

I don’t do LLMs. Haven’t you heard?

— Yann LeCun (@ylecun) October 16, 2025

而在23日凌晨，他還跟 AI 大老吳恩達（Andrew Ng）一起吃早餐聊天。

兩人討論了開放科學、開源、JEPA 技術以及 AI 研究的未來方向。吳恩達發推感謝楊立昆「數十年來對開放科學和開源的不懈倡導」，算是給好友站台吧。

Fun breakfast with @ylecun. We chatted about open science and open source (grateful for his tireless advocacy of these for decades), JEPA and where AI research and models might go next! pic.twitter.com/RLH3suTXKd

— Andrew Ng (@AndrewYNg) October 22, 2025

不過根據先前的報導，最終 Meta 還是妥協了，允許楊立昆繼續專注於自己的研究並發表成果，但能不能挽回他的心，那就不好說了。

有一說一，Meta 的 AI 部門只能用一個亂字來形容，短短 6 個月內重組了 4 次。5 月底第一次拆分成「AI 產品」和「AGI 基礎」團隊，7 月 1 日成立 MSL 把這兩個整合在一起。8 月 19 日，MSL 又被解散重新拆成 4 個小組：FAIR 負責基礎 AI 研究、超級智慧研發組、產品組（包括 Meta AI 助理）、基礎設施組（包括資料中心和 AI 硬體）。打工人可能回家睡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被分給新部門、換了新主管、接了新任務。

更魔幻的是，今年 7 月 Meta 任命前 OpenAI 研究員趙晟佳擔任 MSL 首席科學家，這幾乎等於把楊立昆從核心領導位置降級了。雖然 Meta 對外說楊立昆職務未變，但組織架構上的分量已經今非昔比。

▲ 左起為祖克柏、汪滔（Alexandr Wang）、趙晟佳（Shengjia Zhao）。（Source：Mark Zuckerberg）

而這一切的源頭，還得從 Llama 4 說起。

今年春天，Meta 的最新大語言模型 Llama 4 表現平平，發布還被推遲。後來提交給 AI 排行榜的實驗版雖然表現較好，但卻被外界指責在掩蓋問題。祖克柏一看，不行，得換個活法。

於是 Meta 開啟了鈔能力模式，今年 6 月投資 Scale AI 143 億美元，順便把人家 CEO 汪滔（Alexandr Wang）拉過來當自己的首席 AI 長。之後祖克柏更親自上陣招募，請頂尖 AI 人才到家裡吃晚飯，開出數百萬甚至上億美元的 offer，從 OpenAI、Google、微軟挖了 50 多位頂尖研究員。連 OpenAI 首席研究長 Mark Chen 都忍不住吐槽：「感覺就像有人闖進我家偷東西。」

但錢也不是萬能的，就算挖來了，也留不住。像 Avi Verma、Ethan Knight 這種頂尖研究員，入職沒幾週就辭職回了 OpenAI。另一位離職者 Rishabh Agarwal 也曾表示：「不去 TBD 實驗室確實是個艱難決定，但還是得走。」

現在 Meta 內部的氛圍，用一位前研究員的話說就是：「搶地盤、搶專案、竊取成果。」新來的高薪研究員待在 TBD 實驗室享受頂級資源，每週五天到總部上班；老員工不是被裁，就是眼睜睜看著新人拿著多自己十倍的薪水做類似的工作。拋開薪資差異不講，TBD 實驗室的資金和精力都最集中，導致工作環境過於緊張，有些老員工即使有機會調過去也不太樂意。

就在 Meta 宣布裁員前後，Meta 也宣布從明年起禁止第三方聊天機器人（如ChatGPT）接入 WhatsApp。理由是 OpenAI 等公司「超出客戶服務範圍使用了商業通訊功能」。

OpenAI 當然不服，對這說法提出異議。OpenAI 副總裁 Kevin Weil 就在社群媒體發文：「難以置信 Meta 要關閉擁有數百萬用戶的『1-800-CHATGPT』服務。如果你是用戶，可以遷移到我們的應用程式保留聊天紀錄。」

Meta changed its policies so 1-800-ChatGPT won’t work on WhatsApp after Jan 15, 2026.

Luckily we have an app, website, and browser you can use instead to access ChatGPT.

— OpenAI (@OpenAI) October 22, 2025

Wang 之表態：我們在正確道路上

儘管裁員動作很大，但 Wang 在備忘錄中強調：「此次調整絕不意味著減少投資。事實上，我們將繼續招募業界領先的 AI 專業人才。我們的目標是讓 MSL 運作得更高效。」他也信心滿滿地表示：「我對我們正在訓練的模型、雄心勃勃的算力計畫以及正在構建的產品充滿信心，我們正走在通往超級智慧的正確道路上。」

Meta 高層也一再強調，裁員並不代表公司縮減 AI 投入，超級智慧仍是祖克柏的首要策略目標之一。Meta 已在年內上調資本支出預期上限至 720 億美元，主要用於 AI 項目，並將於下週公布第三季財報。

（Source：影片截圖）

Meta 發言人也回應：「研究是 Meta 超級智慧實驗室的核心支柱之一，我們並未限制研究人員發表成果。」

但說歸說，Meta 的 AI 策略給外界的觀感就是：一邊狂砸錢挖人做超級智慧，一邊頻繁重組裁掉「不夠核心」的員工，一邊限制研究自由防止技術外流。至於能不能在這場 AI 軍備競賽中追上 OpenAI 和 Google……祖克柏曾做出這樣表態：「在 AI 人才競爭中，新的硬通貨是算力。在這裡，人們會說，『我希望匯報給我的人越少越好，但 GPU 越多越好。』」

此外，據報導，MSL 聯合負責人 Nat Friedman 8 月曾表示，他希望賦能團隊中的技術成員、減少官僚流程，特別提到要減少內部會議頻率，以改善 MSL 的工作文化。但問題是，持續的重組和對研究自由的新限制，Meta 能否建立穩定且有效率的企業文化，將這些高成本投入轉化為真正的技術優勢？

目前來看，Meta 已成功招攬了一批精英人才，並正在建立支援他們的基礎設施。但內部摩擦、人才流失、策略搖擺這些問題還沒解決。

行吧，反正有錢就是任性。

（本文由愛范兒授權轉載；首圖來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