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名校最近似乎回頭對考試多些關注。
4月，美國哈佛大學宣布下學年開始，申請入學所有學生都要繳交SAT或ACT標準化考試成績，這兩類考試成績就像台灣學測，檢核高中學科學習狀況。這也意味著想進哈佛，不能再靠漂亮履歷申請，還得要考試考高分才行。
這舉動，再次於全球教育界拋下震撼彈。
為什麼說是再次？因哈佛之前，布朗大學、耶魯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頂尖大學都宣布恢復此政策，重新要求學生繳交SAT或ACT成績。
這群頂尖大學可說是逆風主流，率先起義。
其實過去四年有超過兩千家美國大學決定不參考標準化考試成績，單純綜合評量學生高中學習表現、師長推薦信，還有其他校內外優異表現等多元資料。
剛開始，這些大學是因疫情導致標準化考試停辦。但後來多數大學都選擇延長這項政策，主要是認為不參考採納標準化考試成績，可增加新生報名件數，使大學校園更多元化。
但如今，台灣持續朝多元方向拓寬入學管道，美國也還有上千所大學不參採標準化考試成績，為什麼美國頂大選擇走「回頭路」？ 考試成績和學習歷程並重，重新納入是否接受學生申請的一環。
哈佛大學Edgerley家族文理學院院長荷比‧霍克斯翠（Hopi E. Hoekstra）聲明：「無論學生背景和生活經歷如何，標準化考試成績都可預測大學和未來表現。」且哈佛指出，從經驗發現，當學生不繳考試成績，反而可能隱瞞部分訊息影響招生委員會判斷，還有可能影響弱勢生權益。
也就是說，重新要求學生繳交SAT或ACT考試成績，為的是更精準預測學生的未來發展，幫助招生過程更菁英化（meritocratic），同時又能增加社會多樣性（socioeconomic diversity）。
這項說法來自非營利組織Opportunity Insights（機會洞察組織）研究，是由長春藤聯盟大學經濟系教授組成，教授代表學校包括哈佛大學、布朗大學等。分析2017~2022年就讀八所長春藤聯盟大學，不同族裔、家庭、性別學生三種成績：高中GPA（Grade Point Average，成績平均績點）、標準化考試SAT或ACT成績、大學一年級GPA。
他們有三大發現。
SAT或ACT拿高分的學生，更容易在大一拿高分
SAT或ACT得最高分的學生，大一GPA會比標準化考試成績前25%的學生高0.43分（美國GPA滿分是四分）。團隊還發現，學生入學時沒有繳交考試成績，大一GPA會比入學前有交考試成績的學生低。
也就是說，名額有限，校方又不採納考試成績，不僅難分辨哪些學生更適合就讀常春藤，更會占用其他更適合的學生名額。
高中成績「通膨」到不具鑑別力
既然標準化考試可預測大學表現，那高中GPA呢？可惜的是，團隊發現若將高中GPA滿分4分的學生，與GPA3.2分學生比較，兩類學生大一GPA竟相差不到0.1分。
問題核心其實是美國高中成績也「通貨膨脹」。辦理ACT的非營利組織統計，去年美國ACT平均成績是32年來史上最低，連年創新低。甚至美國還有近半數學生沒有達到任何科目基準。
但詭異的是十多年來，美國高中生核心科目GPA逐年上升，甚至有高中退休老師投書《紐約時報》呼籲，打分數請考慮給B+，而不是給表現尚可加強的學生A-。
也就是說，高中老師的GPA分數，根本不足判定學生未來表現是好是壞，失去鑑別力。無論不要求學生繳交考試成績，或只要求學生繳交高中GPA等成績，都會出現招生不公平問題。
學生無論背景，當SAT或ACT成績相近，大學GPA也相近
可是當大學參採標準考試成績，會不會對學習資源較少的學生產生偏見？答案是不全然。
他們發現，升學率高和升學率低的高中畢業生，如果有一致標準化考試成績，即便求學環境不同，也不會影響大一GPA。團隊下定論依據是，大學參採標準化考試成績，不會受學生求學背景影響。
團隊也坦承，低收入家庭與高收入家庭學生相比，低收入家庭SAT或ACT成績確實較低。且低收入家庭參加標準考試的可能性較小，就會關乎更深層的不平等問題，這份研究並沒有針對這問題提出解決方案。
過去有人認為，不參採考試成績可幫助大學更多樣化。可是近年陸續有美國研究指出，當大學不一定要求SAT或ACT成績時，學校也沒有明確證據可說明，因新制度增加的家庭經濟弱勢學生還有女學生。
台北大學社會系教授陳婉琪表示，這類研究難做，因校園文化、社會風氣等處處都是變因，「光優勢弱勢如何定義，就有千萬種方法，（所以）沒有很強大的理由要採納A篩選方式，不採納B篩選方式。」長期幫助學生申請海外大學的明道中學國際部主任文義豪也強調，美國此舉「不是把SAT當作入學『唯一』標準，並不是相信成績就是一切」。
只是即便是如此，幾位頂大教務長也認同，美國經驗仍值得台灣借鏡。畢竟台灣未曾全面性取消參採學測成績為入學門檻，但透過美國經驗會看見，綜合評量標準化考試成績SAT或ACT仍有不可取代性，不是追求進步就得放棄傳統工具。
（作者：陳盈螢；本文由《商業周刊》授權轉載；首圖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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